• 苍翠香调的职场故事(八)

    2009-06-25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yueinau.blogbus.com/logs/41496825.html

        呼,终于到最后一个故事了,这浩大的工程总算要了结了。接驾的那段文笔好妙~

        因为要出版的缘故,这最后一个故事据说没有完;作者在出版的书里貌似多加了一个薇薇安的故事,但网上是看不到了。此外,书的名字好像是《步步为营》(这不是某本言情小说么==)。

     

    任劳不任怨,无功;任怨不任劳,无用
      
       南京西路沿线的建筑高耸入云,轮廓线在薄雾中若隐又现,车流疾驰,阳光洒进早早开门的咖啡店,又一个清晨无声显现。
      
      7点40,珍妮也不知道喝了第几杯咖啡,收拾完桌上的文件,她准备回家补觉,保安大叔戴维推开门瞧见她,用咬字不清楚普通话和她打招呼:“早啊,你这是加班了一个晚上,还是刚刚来啊。”一边递上给她带的早点,保鲜袋里装着两块热呼呼自家摊的鸡蛋饼。
      
      珍妮笑:“正好饿了,真香。”低头就吃了起来。戴维大叔柠开茶杯喝了一大口茶:“又加了一晚上的班?唉,身体要搞坏掉了。周六去我家,我女儿也从大学城回来,烧腌笃鲜,让你尝尝。”
      
       珍妮也不客气,点头说好,三下五除二的吃完蛋饼,拿起包急急忙忙回去睡觉,戴维大叔帮她按下电梯,叮嘱她慢点,小心车子。清洁王阿姨在茶水间洗着各人的杯子,一边哇啦哇啦的和戴维聊开了:“唷,你对你干女儿好来。”
      
       戴维摇头:“你不要瞎说八说,我哪有那个福气,有这么个好女儿。这种玩笑开不得的,人家听到了,心里要不开心的。”
      
       “这有啥不开心的啦?虽说你是保安,她是白领,还不是一样上班拿工资,还分三六九等啦,我看你对她老好噢,还常常她买早点,她要是听到生气,你也算白对她好了。”
      
       “人家上班路上没有早点摊头,我就顺路帮她买了,硬要给我钱的,不收还不行,你还不是一样,抢着帮她们洗水果,眼睛尖来,搞得跟克格勃一样。”
      
       “那是,这个公司的大事小事,都瞒不过我的眼睛。”王阿姨洋洋得意的。
      
       “侬帮帮忙噢。”戴维调侃她:“人家经常开洋文,你也听的懂?”戴维看时间尚早,还没什么人来,扭开随身携带的调频式收音机,两人一边听着新闻,一边像往常那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鸡毛菜,鲳鱼这几天涨价,家周边哪里又在拆迁,红纸头贴出来了,自家小拧快毕业寻工作了。说到自己的女儿,戴维的话匣子一下打开,滔滔不绝:“我女儿明年要实习了,一直在家里说,羡慕我做生活的公司,我说有啥好羡慕的,她说,化妆品公司呀,她们同学都问有没有路子进来实习。我说,女儿啊,你有没有听说一句话叫黄连做棒槌——外面光鲜里面苦,家乐福还是世界500强呢,里面的员工,喏,像爸爸我这样做保安的,还不是壹千多块一个月。我女儿说,我又不是来做保安,我说你还真别瞧不起爸爸做保安,好好交比那些白领幸福多了,别的不说,来我们家吃过饭的珍妮姐姐,人家名牌大学毕业,小姑娘家一个,没有后台,完全靠自己的本事留在了上海,不容易了吧,我看她日子也没好过到哪里,老是加班,经常晚上9,10点还在公司忙,胡乱的叫个外卖吃点东西,啥好听的商务套餐,专门宰这种写字楼的白领的,又贵又不灵,免费送的汤,跟洗脚水一样。哪有你爸爸我日子过得舒服?做一休一,菜场里面,太湖蟹买两只,带鱼蒸蒸,草头圈子炒炒,再来几杯老酒,这日子过得,不要太舒服噢,花费还不多来。她们看上去钞票赚得不少,我看日子也没比我好过到哪里去嘛,上班时间比我长,吃的也没我好。残古噢!”
      
       王阿姨头摇得像拨浪鼓,口中答道:“是呃呀,都是表面风光,甘苦自知,钞票是没底的,赚得多用的多,我看她们买个人造革的包要7,8千块,买双鞋2,3千块,作孽噢,都是瞒牢自家爹娘的,中午就一杯酸奶过日子,瘦得眼睛都凹进去了,还要减肥。”
      
       珍妮一觉睡醒,条件反射腾的坐起来,伸手去摸床边的闹钟,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她打了个哈欠,使劲地想现在是几点,今天是几号,要做什么事情,呆滞了几分钟后,才翻身下床去刷牙,洗澡。晚上有个约会,约了大学里同寝室的室友晚饭,一晃毕业五年,平时总是约不齐,这次大家发了狠心,谁不来,谁买单。
      
       约在力宝广场的来福楼,不同全班大聚会,都是一群人无趣的暗自较劲式的攀比,比工作,比名牌,比男友,甚至比谁家的小孩漂亮。来的人都是上下铺的姐妹,大家的变化都不大,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说话的语气语调,习惯性的小动作,笑起来的表情都还是以前的老样子,只是聊天的主题不在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而是口无遮拦的对工作、爱情和生活的批判:物价飞涨,薪水不涨,工作无聊,老板严厉,单身、恋爱、分手,感情难以捉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大家都是毕业后留在这个城市,虽然在生活上已经融入,精神上却一直想逃离,每个人都在问自己,会一直呆在上海吗?这份工作值不值得再做下去?要不要出国求学?
      
       珍妮吃着婆婆蛋饺,听到有人感叹了句:“我不是死在男人手里,就是死在老妈的唠叨里。” 又听见有人点她的名字,问:“珍妮?你呢?名花有主了没?”珍妮顺口就答:“我即不会死在男人的手里,也不会死在老妈的唠叨里,我怕是要死在我老板的手里。” 众人笑,话题变成“上班那点事”,有人欢喜有人愁。
      
       有人对珍妮说:“我认识个猎头不错,要不要帮你介绍?”
      
       珍妮摇了摇头说,算了。也不是没有猎头找她,某段时间还挺频繁,只是她下不了那个决心,或者说没有那个往前迈步的勇气,工作了几年,并没有什么积蓄,每天睁开眼就要付各种账单,房租和信用卡是最大的一笔开支,一旦生活捉襟见促,橱窗里的精致的服饰,浪漫的爱情,都无心欣赏,与她无关。在迷茫时,也发过帖子在网上询问怎样对自己的职业进行规划,但是珍妮始终觉得自己最大的目标是嫁人,有份稳定的工作就可以了,像土匪张那样步步为营,勾心斗角换来的高薪,对她来说,是种身心疲惫。更何况,她从毕业开始进入这家公司,方方面面都知根知底,月薪6千,14薪的待遇又有几家公司肯开给销售助理的?若是换个职位,珍妮自问自己未必有这个能力驾驭。何况珍妮亲眼所见一些同事跳槽后的遭遇并不如走时的意气风发,更让珍妮对跳槽越来越没有想法。
      
       珍妮走了神,秘制牛肉在锅里涮了很久,还好果然名不虚传的煮久了也不老,坐在左手边的姐妹用胳膊肘捅捅她:“发什么呆?想心上人了吧?前段时间看到你的MSN签名,什么在‘萧瑟的寒风中 当你孤寂的时候 我随时都会拉住你的手’煽情的不行,一定有什么故事了,休想瞒过我,老实交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珍妮笑:“别闹,电影台词呢,看着喜欢,就用了几天。”
      
       对方将信将疑:“真的?你这么多年了都没有方向?遇到什么故事要跟姐妹们分享的呀,我们火眼金睛的给你参考把关哦。”
      
       珍妮叹气:“我们公司99%都是女性,平日里能见到的大老爷们大概就是我们保安大叔了,你叫我找谁来电去?”
      
       “向外发展呀,‘世纪佳缘’‘百合网’都去注册注册,虽说大海捞针,说不定就被你捞着了呢。”
      
       “嗯。”珍妮有口无心的答应着,眼底却浮现出一个人似笑非笑的表情。

            土匪张入职没几天,就向珍妮打听凯文什么来头,高调的开了部雷克萨斯运动版上下班,扎眼的很,尤其是楼下停车场的每月停车费,都快赶上普通职员一个月的薪水了。虽说销售主管的薪金不菲,但是凯文的消费也是算的出来的,也没见他入不敷出,所以在公司得了个“凯公子”的外号。年轻,多金堆砌出的形象与品味,人人都对凯文的第一印象不差,唯独土匪张,完全免疫。也难怪,像土匪张这样苦出身的,自然不大待见含金钥匙出身的二世祖,更何况土匪张正是积累原始资金的阶段,眼里只有钱最好看。
      
       “凯文比我还早来公司,听说在加拿大读两年书。”珍妮回主子。
      
       土匪张哈哈大笑:“就他那口磕磕碰碰连话都说不齐全的英文,还是在加拿大渡过金的?怪道人家说很多有钱人家的小孩,出国一样混在华人圈子里,只知道腐败泡妞,国内国外没区别,混了几年,连话还是不会说。学费加生活费,一年没20,30万下不来,这个凯文,家里这么有米,还回来做啥劳什子的销售主管?他之前在哪家公司?”
      
       “不是很清楚。”珍妮含糊的。
      
       土匪张明显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一脸你怎么做工作的表情。
      
       珍妮假装没看见,心里却忍不住的嘀咕,我又不是HR,你要做背景调查,直接去问他们好了。
      
       土匪张沉吟着。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对珍妮说:“将最近半年,华东区所有我们在商场做的二促业绩统计给我,包括竞争品牌的业绩情况。”想了一下:“再统计一下每月的预计销量。”
      
       珍妮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要?”
      
       土匪张:“这种功课难道你不是一直做的?难道没有现成的数据?这种信息收集的工作都一片空白,其他的工作你怎么开展?怎么协助销售部门的工作?”
      
       珍妮想销售主管把这些看的都跟宝贝似,做的统计也从来不会抄送助理一份,每月主管都向上层汇报工作,土匪张难道还没有?助理哪里来的数据,还不得要问他们去。想归想,工作还是要做,珍妮答:“暂时没有,如果您需要,我这里可以尽量安排尽早整理。”
      
       土匪不耐烦的:“这周五下班前吧。 ”
      
       周五?虽说华东区地域不算大,柜台数量却不算小,珍妮条件反射的看眼日历,今天已经是周三了。资料来源还需要问销售主管要,销售主管又不是全天候待命听助理的指挥,这一来一往的,至少也要一周时间吧,加上后期的整理确认的。。。。。。 这不是为难人么?
      
       珍妮一咬牙:“张小姐,你看啊,咱们华东区商场大约在30-40家左右,这个数据呢需要从销售主管们那里获得,明天我们就要去北京开销售会议,您看您给的期限是不是能延长到下周三?”
      
       土匪张最不喜欢下属在工作上跟自己讨价还价,刚想发飙,却转瞬间和颜悦色:“那行吧。珍妮,我请你下午茶。还跟上次的一样,我要冻咖啡加脆皮猪扒包。”
      
      珍妮只得说:“好。”土匪张爱上一家澳门餐厅的下午茶,只是这家人家下午茶不外卖,土匪张大方的拿珍妮当外卖小妹使唤,美名其曰是请珍妮吃下午茶,第一次珍妮不知底细,还真的给自己也买了份一样的,结果土匪张拿回零钱,虽不至于脸色结霜,却问她要销售小票,珍妮心里门清了,至此后,土匪张再客气,也不敢轻易当福气用。
      
      珍妮放下手中的活,外套也没批,就出去了,初秋的上海已经有了几分凉意,买好东西,刚推开厚厚的玻璃门,珍妮就冷冷的打了个寒颤,将纸袋搂在怀里,借点暖意。
      
      背后有轻轻的喇叭响,珍妮侧身想让开,一看,可巧,是凯文。
      
      凯文示意珍妮上车,珍妮马上钻进后排,凯文开玩笑:“你到很会挑座啊,大小姐的派头十足嘛。”
      
      珍妮叹了口气:“你这样说,分明是说我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
      
      凯文:“你别给我扣大帽子!天地良心,我可没有这么想,你中饭没吃?我都闻到洋葱味了。原来你喜欢吃洋葱猪扒包?”
      
      珍妮:“没有,土匪张的。”
      
      凯文一下子不做声了,车很快驶进地下停车场,倒好车,凯文终究忍不住:“她当她是谁啊?跟大爷似的!每次见她迈个小碎步那姿态,活像只芦花母鸡。”
      
      珍妮大笑,却不敢接口一起埋怨,两人走到电梯口,凯文细心说:“你先上吧。”
      
      珍妮点头,想到土匪张刚布置的作业,刚想跟凯文说,又想,还是公事公办写邮件吧。
      
      发完邮件,珍妮又逐一电话给每个主管确认,销售一直忙在商场,别指望他们什么时候能看见邮件,即使看到了,也不能指望他们能准时回复。
      
      
       周末,在北京开完销售会议,因为意外做了几笔团购,让华东区的业绩看上去很美,老大一开心,加上土匪张新官上任,额外批了笔钱让土匪张带领团队去“建设团结”下。简建议去日坛公园小王府吃烤鸭,麦克说有家私房菜的羊蝎子火锅非常不错,秋天了可以进补下,土匪张选来选去,选了个意大利餐厅与大家优雅的共进晚餐。

          珍妮对意大利菜的概念,只局限在批萨,意大利面和提拉米苏。到了之后才发现这家意大利餐厅不像必胜客那样茶餐厅式的装修,也不同豪华西式餐厅动辄就是水晶、古董的摆设,灯光暗淡令人昏睡,桌子铺着纯白手工刺绣的亚麻桌布,铜制的烛台上点着最普通的白蜡烛,银质的刀叉,灰旧的墙壁。有点像王家卫的电影里搭的场景。
      
      一行人落座,服务生拿来菜单,土匪张第一个翻开,飞快地看了一眼,便笑吟吟的对凯文说:“唷,这家是全英文的菜单呢,点菜没问题吧,要不要帮忙啊?”
      
      凯文悠悠的说:“我对食物的词汇,向来有无师自通的天分,别说英文,就算是意大利文,毛里求斯语都饿不着我,何况,”凯文向土匪张晃了晃菜单的后几页。“中文在这呢,这家餐厅开在咱首都的地盘上胆敢不写咱们的语言,怕是不知道消费者协会是为民做主的吧。”
      
      土匪张假装没听到,和简研究着酒单。
      
      珍妮漫无目的浏览着手中的餐牌,中规中矩的随大家点了套餐。心里却想着后海,北京一年也来过几次,只是每次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别说玩,就连天安门还是特意让出租车司机在长安街上绕一圈才远远的看上一眼。
      
      服务生开始上菜,头道是开胃菜,盘子端到珍妮面前,她吓一跳,装盘到是很漂亮,只是没想到这个薄切卡帕奇奥牛肉芝麻叶,原来就是切的薄薄的一片腌制生牛肉,暗红色的肉在雪白的瓷盘中闪烁着异常诡异的色泽,珍妮硬着头皮切了一小块,放在口中咀嚼,努力抑制自己味蕾的不愉快,快速吞咽后,看着盘中剩下的牛肉发呆。
      
      汤,主食都让珍妮领略了正宗意大利的风情,看着别人都吃得兴高采烈,珍妮小心翼翼的掩饰着自己,一个不小心,将青豆汤滴落,绿色的液体在桌布上溅开,土匪张若无其事的依旧用调侃的语气说:“哟,瞧珍妮,鼻子都快凑到汤碗里去了。”
      
       大家都是做销售出身,对土匪张的东一句,西一语的刻薄早就不当回事,借着背景音乐,各自聊开,不给土匪张回应,但是珍妮不是凯文,也不是米奇,换做米奇一定当场丢下刀叉将意大利菜做手抓饭吃,不熟练餐桌礼仪的她羞愧的几乎拿不住手中的刀叉,被人批判吃相难看,让一个女孩子在众人前颜面尽失,土匪张的语言刺中她心底深藏的自卑一面,她轻咬下唇,努力让自己镇静。
      
       凯文看着珍妮,她脸上红的好像要燃烧了起来,连耳廓都染到,垂下眼帘,呼吸游离不定,这种窘态让凯文忍不住的心生怜悯。他想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挖苦下土匪张对红酒的不懂装懂,但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一顿饭吃得各人各怀心思结束,简说要去买点六必居的酱菜带回家吃粥,其他的人因不愿意与土匪张同车回酒店,各找借口在餐厅门口散了。
      
       剩下凯文和珍妮同乘一辆车,凯文沿路说着街边路名的典故,北京的司机哪容得他对这个城市传说半生不熟的介绍,听得直乐,打开话匣子和凯文絮絮叨叨,珍妮被他俩聒噪的转移了心中的郁结,司机夸珍妮的香水好闻,不比那些像打翻了水果铺子的味道,甜的令人发腻,珍妮看着凯文嗤嗤的笑,珍妮是不用香水的,凯文身上的印度大吉岭茶混合着藏红花,麝香的味道时有时无,在红酒的后劲中,珍妮恍惚忆起小时候跟外婆去烧香,庙宇里飘散着的那种沉迷,神秘的气味,觉得亲切,又似乎遥远。

          回到上海的生活,依旧两点一线,忙完白天的活,下班就留在公司做土匪张临时布置的统计报表,简单却枯燥。珍妮安慰自己,回家一样是看碟片睡觉,在公司还有餐贴和免费无限杯的咖啡。米奇几次发现珍妮的日夜奋战后,忍不住奇怪道:“你什么时候从宅女变成干物女了?”
      
       珍妮手头的活不停,嘴中答道:“有区别吗?”
      
       米奇歪着头:“好像宅女就是休息日几乎都在家里活动,而干物女则是非常勤奋,为了提高自己的职场资历,表现得强势,总结起来就是都市圈里的生活压力、工作压力造就了“干物女”一族。”
      
       珍妮有口无心的“哦”了一声。
      
       米奇继续絮絮叨叨:“你们那个土匪张啊,就是多年媳妇熬成婆的典型,一朝得势,就觉得下属也要像当年的自己那样经历些风雨才能磨砺成才,你说她针对你吧,她的目的也不是排挤你走人,她的想学‘打一下,撸一下’的用人手段,可是学业不精,用的又不高明,不是让人又敬又怕,而是又憎又恶了。”又天真的语气说:“有时候呢,我真希望出现个英雄,救你于水深火热中,你说公司为什么招个这样的不要口碑的人进来?我看到的中层管理者,比如优雅张,比如咱们部门的那位,都很爱惜自己羽翼,起码面子上不会像她那样的嚣张,不过,真正数起来,土匪张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对待其他部门的人,也笑脸相迎,客气的很,唉,所以你们再怨声载道也没用,管理层是看业绩的,不管风格如何,手段如何,出业绩就是王道。所以上次他们四个主管关于销售指标的事情,联名写邮件给总监,不就被弹回来了么,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你说总监帮谁?要是帮他们四人跟土匪张讨价还价,那才奇了怪了。”
      
      看珍妮还在继续埋头苦干,米奇又道:“最近我们对加班费控制的很严的,你这样没日没夜的加班,小心土匪张不给你签加班单噢。”
      
      珍妮叹了口气:“不用签了,肯定没有的,说销售是弹性工作制,所以没有加班一说。”
      
      米奇跳了起来:“你是助理,又不是销售主管,销售主管可以下午进办公室,你可以么?工作性质根本不一样,怎么可以一刀切?”
      
      珍妮笑:“说也没用,算了啦,也不是一直这样忙。”
      
      米奇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说了么?我料定你压根就没有反抗过,土匪张配你这个助理,真是绝配了,换做公司的其他助理,早就发飙了。”
      
      珍妮反倒安慰米奇:“发飙了又能怎样?难道公司会为一个助理换走一个经理不成?不是我认命,这个根本就是以卵击石,还不如顺着她,摸清楚她的脾气,习惯了也就好了,总有熬出头的一天。虽说我们做小八辣子的,职位低薪水低,不像高层,一个萝卜一个坑,不敢轻易跳槽,我们可以东家不做做西家,但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因为这个而辞职,换了家再遇到同样的遭遇呢?难道就一直这样频繁跳槽下去?”
      
       一席话刚完,传来啪啪几声拍掌声,两人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凯文。
      
       米奇皱眉:“堂堂一男人,什么时候学会听壁脚了。是你,我们也不怕,只是别口无遮拦害了珍妮。”
      
       凯文一脸坏笑:“你们敢说还害怕?做事情也忒不干净了,这里又不是茶餐厅,以为晚上办公室就没人杀个回马枪?”
      
       米奇和珍妮互相吐了下舌头,米奇又问:“都快10点了,你回来做什么?”眼尖看见凯文手中的外卖袋,开心道:“唷,有夜宵,见者有份,见者有份啊。”突然心念一动,狐疑的左看看珍妮,又看看凯文:“你这个外卖送的巧啊。”
      
       凯文若无其事:“我回来拿给东西,晚上商场进柜,要去盯场,夜宵是给跟我一起盯场加班的BA买的,不过,看你们可怜见的,就分点给你们吧,反正买的多。”
      
       米奇打消了疑虑,就再不客气了,上前帮珍妮拿食物:“有你爱喝的西柚汁呢。”
      
       珍妮默默地接过果汁和面包,耳根有点微烫。

           凯文向珍妮笑:“你们继续啊,珍妮对职场看的很透啊,我也学习学习。”
      
       珍妮淡淡一笑:“我又什么见解,不过发发牢骚罢了。”
      
       凯文:“应该发牢骚的,适当的发表合理的反对,是让别人听到你的声音。”
      
       米奇插嘴:“谁不知道做下属的必须要有技巧和绝对的执行力。像珍妮这样执行力一流的助理,缺少的是伯乐而已,只有等带着水晶鞋的王子来救她。”
      
       珍妮飞白了米奇一眼:“你怎么老将我形容的如此柔弱不堪,在职场上挣钱糊口,谁不是一副铮铮铁骨?我没觉得自己是个受虐的灰姑娘,在学校为了考试K书到凌晨,也没人怨天怨地,我没觉得自己苦什么。”
      
       。。。。。。
      
      凯文闷不作声,听着两个女人在一边呱噪,只含笑看着珍妮,浅灰色暗花针织衫,绒线的柔软,忍不住抑制自己用手指触碰的冲动,看惯了眉眼精致,衣饰繁华的,珍妮的平和安静,觉得对着她,如同对着一潭秋水,静的波澜不兴,好似做瑜伽似的放松,可以去抵抗压力浮躁。。。。。。
      
      一晃时间到了晚上11点,米奇被她的老公接走了。安静的办公室就只剩下凯文和珍妮。
      
      珍妮问凯文:“怎么还不走?”
      
      凯文认真地说:“珍妮,在公司里,无论是上面还是我们几个销售主管,叫你做事情总是那么容易,一开始大家还谢谢你,日子久了,很多原本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全都心安理得的觉得就应该是你这个助理做的。你从不埋怨,也不多加沟通,只埋头苦干。手头上的活越积越多。这个并不是一件好事,说的好听的赞扬句你是个辛苦工作的老黄牛,可是老黄牛永远是基层耕地用的,要想走的更高,更远,你就需要学会合理的利用资源,展现自己是团队必不可少的一员。”
      
       珍妮摇了摇头:“其实,我心里何尝不清楚,销售助理的工作琐碎、复杂,却没有技术含量,找个新人,两三个月便可替代。”
      
       凯文:“起码你要让团队知道哪些是你该做的,哪些是超出你的职责范围的,每个月,每个季度做一个工作的回顾,工作占用的时间和工作内容,超送给土匪张,这就是‘合理的高调’,勇敢的说出自己的声音,不指望马上升职加薪,起码KPI绩效考核的时候,也有帐可查,土匪张为你向公司争取加薪,也有证有据。否则,到头来,大家都不知道原来你是一个人做两份活,岂不要胸闷?”
      
       珍妮低眉道:“我知道你的好意,只是我的工作性质和你,和米奇不同,米奇她们培训写月报告,季度总结,使秀给销售看的,你们销售主管写工作报告是秀给全公司看,可我呢?土匪张并没有让我这样做,只怕我的多此一举让她觉得我是在发牢骚,抱怨自己的活多,你还记得前任助理米兰达吗?她就是做什么都要高调一下的人,你能说她错吗?她出发点也是保护自己,结果活还是她做,口碑却不好。就好像我爸爸在家,家务活他做的最多,每件事情都要抢着做,地上洒上一点水,就要马上拖干,转眼我们不小心又弄脏弄乱,他就要发脾气,念得我和我妈都烦了他,我们情愿他不做,所以我妈一直跟我说‘任劳不任怨,无功’,我不想做这样的人。”
      凯文口中翻来覆去将这句话念了几遍,思索着什么,看着珍妮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执意要开车送珍妮,
      理由是一个女孩子半夜里单独搭车太危险了,珍妮推却不了他的好意。两人便一同下楼取车。
      
      凯文驾着车,缓缓行驶在空旷的衡山路上,车内音响悠悠传出: If you wander off too far 如果你偏离太远My love will get you home 我的爱会带你回家 If you follow the wrong star 如果你走错了方向
      My love will get you home 我的爱会带你回家If you ever find yourself 如果你发现自己Lost and all alone 迷失和很孤独Get back on your feet and think of me。。。。。。

      车驶上高架,两边的高楼还有着星星点点的灯光,虽然已入夜,依然有很多如同凯文和珍妮般的都市男女为了一份明天赶着要的报告或是月度会议的总结而夜不归。凯文看着反光镜中的自己,虽然依旧光鲜亮丽,依旧的神采飞扬,但是,和在国外游学生活的无忧无虑相比,他觉得自己失去太多的快乐,被格子间的办公室压抑的想挣扎,可是,挣扎什么呢?路是自己选择的,选择了现在的这份工作,无非就是想向家人证实自己的实力,而不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二世祖。反光镜中的珍妮侧着头,眼神空洞的望着远方,任自己的思绪随着车中的音乐荡漾游弋,长长睫毛如蝶翅般的颤动,她还不知道她把他的世界里烧得烈火燎原,自己却还无辜的波澜不惊。
      
      第二天,珍妮将作业交给土匪张,土匪张连看都没看一眼,她正在为一早就得到消息而鸡飞狗跳----集团亚洲区总裁于下周造访中国,首站就是上海。各品牌都紧急会议,大小会议室爆满,老大们将各自的兵都纷纷从被窝里,商场中召回,其他一切暂停放缓,接驾才是一等一的头等大事。

          珍妮对一批批的高层造访并不陌生,小时候看的一个节目叫《世界大不同》,其实有什么不同呢?外企高官的巡访,跟老干部视察农村差不多,下面的人争着马前鞍后,打伞端茶。她的级别只属于没有镜头的群众演员,连个随从都争不上,自然不用像土匪张那样紧张兮兮。
      
      销售主管们从会议室出来,一个个拿着A4纸打印的接待攻略,麦克跟凯文说:“我这个礼拜已经找商场开过三张施工单了,现在又要换灯箱片,偶滴神,索性驻扎一施工队算了。”凯文懒洋洋的回他:“这有什么可抱怨的,我发愁是货品,陈列要符合标准,卖的货都快没有了,我拿什么陈列去。”一边手机电话给自己的柜长们,从现在开始要像葛朗台守金山一样守着货品尽量不要卖,重点产品统统藏起来。简忙着向商场订灯箱的广告位,吊旗,橱窗位,促销产地。只要不是年度合同,统统不问价格的拿下,商场那边的电话已经是忙音状态了,因为集团又不单是一个品牌,现在战火在内部燃烧,都是自己人跟自己人抢。总之大家要让总裁看到一片歌舞升平的盛景,自己的品牌在中国的市场是多么的受消费者的爱戴和欢迎。
      
      总裁的飞机于周五准时降落在浦东国际机场,预先准备的接待车队却没有了用处,法国人突然兴起要乘坐磁悬浮,PR部门无限懊悔,早知道就应该包个专列,列车上的广告,乘务员用的化妆品也应该是我们的软广,消息传来,又有若干人心跳加速,担心总裁又来个突然兴起改变视察路线,要知道总裁的视察路线图已经被上上下下精心修饰过,恨不得自己代劳上海的道路施工,将道路洗刷兼铺上红地毯才好,古人皇帝出巡前要黄沙铺路果然是有道理的。
      
      电话一个接一个传来,总裁到龙阳路了,车队进入隧道了,开在淮海路了,总裁对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路边的广告牌有集团的产品表示欣喜,到酒店了,酒店方代表欢迎-----财神爷到了,虽然没有舞狮列队,总裁下榻的房间已经有公司专人去换上了他喜欢的家具和床上用品,洗漱产品更是换上了集团自已品牌。
      
      总裁在简单用膳后,开始兴致勃勃的上海的巡店,作风非常平民,只带上了自己的助理,翻译和大中华区的经理若干,视察的第一个商场便离酒店最近的梅龙镇,消息传来,将待命的各主管的精神都绷到了极致,纷纷再次相互检查,擦的透亮柜台是否还有不小心沾上的指纹,花的新鲜度必须是带着晶亮的露水,美容顾问们也惶惶再次的补上口红,土匪张才发现优雅张的团队连妆面都换上法国人爱好:中国式的发髻梳得一丝不乱,就差桂花头油了,BA们不仅精心从各地柜台挑选出的俊男美女,且个个眉眼入画,细细的眉,墨黑的眼线和烈焰红唇,统一由品牌的化妆师流水操作,工服特意赶制了一套全新的,统一熨烫的笔直,连高跟鞋都比往常要高两寸,土匪张看看自己的队伍,深深懊悔,好在自己还留了一手:准备扮演顾客的托已经到位,只待总裁踏进商场,就会发现品牌是如此的受欢迎,销量是如此的“快速消费品”。

         这日在商场一楼购物的顾客都发现了今天的与众不同,商场里的香水味浓烈胜过平日里的N倍,吝啬的让顾客闻瓶盖试香的BA们不断的将大量香水当空气清新剂似的喷在空中,这也是主管们想到的“细节”――――让总裁觉得连空气里都是自家的味道,你也喷我也喷的后果是,商场楼管捂着块手帕连连喷嚏,眼泪和鼻涕齐下,很多顾客一踏进来就一阵眩晕。BA们的后娘面孔突然变成亲热无比,不仅有问必答,甚至主动邀请客人坐下,言语亲切的奉上免费试用的小样若干,化妆师给顾客化妆也不再唠哩唠叨你皮肤不好,要用啥啥产品,而是由衷地赞美顾客的气质五官,关于销售压根不提。 
      
      而当总裁的队伍离开商场,主管们也纷纷抄小路前往下个目的地,手机当对讲机用,指挥着下一个商场的人员镇定,总裁在下个商场依然看到的是标准化的一切,额外的惊喜是优雅张的团队中最美丽的美容顾问娉婷的迈着猫步向总裁献上了上海BA准备的礼物,一本全体BA签名的《上海风情》的画册,法国佬感动得熊抱美女,这个珍贵的镜头被一边的摄影记者拍下,而暗处的土匪张又牙齿恨咬“花样还真多。”
      
      轰轰烈烈,热热闹闹的巡幸终于随着总裁的飞机上空而结束,折磨北京去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流动又缓慢了下来,之前因为接驾而通宵加班的人们纷纷抓紧时间调休。珍妮也一下子清闲不少,米奇在MSN上兴奋给她传简讯:“今晚我见一个网友,陪我一起去啊。”
      
      珍妮错愕:“见网友?不至于吧你。”从未知道米奇还在网上与陌生人聊天,居然还发展到见面。
      
      米奇到也不卖关子:“千载难逢的机会噢,人家是龙隐的版主!来上海出差,他算卦很精准,尤其算姻缘,你晚上就见识到了,我可为了你和优雅张,才死皮赖脸的约到他今晚吃饭。”
      
      珍妮算是大概听了个明白。优雅张之前的公司有不少港澳台同胞,受其影响,很信风水,米奇也是,两人对封建迷信可算是中度痴迷,去香港必到黄大仙,去泰国便拜白龙王,珍妮也不知道米奇有没有靠风水改变自己些什么,但是有点显而易见,这个话题是米奇在工作餐饭桌上的法宝。
      
      应酬上司,客户的工作餐是最食而无味的,必要个插诨打科的人来带动话题,调节气氛。而说什么话题可相当考验功力,说国家大事,女人会闷,说时尚,男人不喜欢,不小心说到公司的是是非非更好似埋下了地雷。米奇的三板斧就是明星八卦和易经风水,看似简单的话题可谓是熨平无数饭局,每个倾听着都会吸引并参与进来,更重要的是不会因为不同意见而争的面红耳赤,加上米奇培训师的口头叙述能力,常唬得被听者一愣一愣,一顿饭吃下来,就倾盖如故了。
      
      晚上一行四人,正好塞进一部车,团见网友于渝信川菜,龙隐的这个版主在论坛粉丝众多,平日感觉甚为低调,也不知道米奇用什么手段骗了来的,碰上头后,版主明显有一阵眩晕感,预料到可能见到一恐龙,却没想到来了四个环佩叮当,暗香盈动的美女。众女如鸭子般的聒噪反让版主窘的惜字如金,米奇更是恨不得立即三刻的就请教风水起来,优雅张说先让大师吃好饭,版主看了看环境摇头说,餐厅的环境太嘈杂,实在不行,起码要个安静,聚气的地方占卜起卦。四人商量了一下,又转战到了米奇家,考虑到隐私性,版主等在书房,其余人等一一觐见,除了米奇问财运,剩余的未婚女占的都很一致:什么时候能把自己给嫁掉。
      
      版主拿出三枚铜钱,告诉珍妮诚心想着要问的问题,然后手中摇一下,掷在桌上,连续反复五次。珍妮虔诚的照吩咐做了。版主拿着纸笔,记录着铜钱每一次的正反阴阳,画着些看不懂的横线,默默的看了一会,不似传说中的算命先生那样摇头晃脑,故弄玄虚,直截了当说:“姑娘啊,你现在的那个人,并非你的良人:主卦山水蒙,意象就是说,你们现在并不算恋爱,最多算好感,欣赏对方。他的条件不错,也可以说算是符合你对结婚对象要求吧。但变卦为事之终也,测感情中卦变六爻,就两个卦象综合来看,不算是好卦,也就是说即便在一起了,也是最后分道扬镳之象。如有断错,多多包涵。”
      
      珍妮:“哦”了一声,陷入沉思。
      
      四人算罢后,表情神态各有不同,在客厅的沙发上,地毯上或坐或卧,热烈讨论着,不知不觉就消灭掉一瓶米奇老公珍藏的红酒,待到米奇的老公送版主回来,四人微醉,芒果干,鱿鱼丝零散撒了一地,话题已经憧憬到结婚的礼服是VERA WANG还是WESTWOOD。
      
      “一群嗷嗷待嫁的疯女人”米奇的老公笑着摇摇头。

           米奇因为有心事,特意将优雅张留了下来夜谈,两人卸了妆,准备着试一试公司的新款的面膜,米奇在空气加湿器中,滴了几滴檀香木、洋甘菊、熏衣草、天竺花精油,空气的味道一下子变的清澈,优雅张深呼吸几口,赞道:“培训师的生活就是有情调啊。”
      
      米奇漫不经心:“这些精油能够放松疲劳的神经,帮助睡眠呢。”
      
      优雅张把玩着小巧玲珑的精油瓶子,说:“我在法国读书的时候,同租屋有一个日本的女孩子,是学香水的,她也爱在房间用这个,我们闻到玫瑰的味道,就知道她恋爱了,闻到甜橙,嗯,便明白准备这两天的早餐有着落了。”
      
      米奇好奇:“甜橙的确有促进食欲的功效,但是为什么早餐有着落了呢?噢,明白了,失恋用甜橙,哈哈。”
      
      优雅张笑:“没错,她一失恋就会化悲愤为食量,在公寓里做好多寿司,然后送给我们许多。”
      
      米奇半开玩笑半认真:“因为失恋而暴饮暴食顶不划算,待到下份恋情开始,又要花大力气减肥了,还不如用芳香疗法,即可以抚慰心灵,又能抵抗抑郁呢,不过,香水里的香精油大多是人工香精,不是植物精油,只有植物精油才有效果呢,只是现在的人被奸商忽悠的不知道,买什么香熏的蜡烛回家点,化学精油可对身体一点好处没有,还起到反作用。”
      
      “谁像你这么专业呢,你到给我也培训培训呀。” 两人盘腿坐在地毯上夜谈,米奇叹气:“我总觉得最近和凯莉的沟通有些问题,问题在哪呢,我也说不清楚。比如吧,她对我到是蛮客气的,但是那种客气却有点像后妈对继子的那种距离,不似她自己招来的人,骂归骂,那种亲密才像是亲生的。”凯莉是米奇的直属上司,培训部的经理。
      
      优雅张一笑,说:“这个没错,对自己选来招进的人肯定亲密胜过你,这个没什么好多想的,你们凯莉起码表面看来一碗水还是端平的。做下属的,顶重要就是要和老板保持沟通,这个说起来简单,又有多少人做的到位呢?”
      
      米奇说:“是呀,总觉得吧,事无巨细都跟上级回报,有点傻,怕人觉得自己碎碎念啊。”
      
      优雅张:“什么叫碎碎念?什么是必要?这个尺度还是考验你的沟通能力,好像一开始吧,我就发现苏珊她们在跟进什么项目,我不问,就没有人回报,我问了,才告诉我,难道就不能随时将进展主动汇报我?为什么非要像个磨盘似的,推一下,动一下,不推不动。或者有问题了,才知道吱声。我只能设计了一些表格让苏珊她们填,定期交作业,这个习惯养成了,日后她们就知道感谢我了。”
      
      米奇点点头,又摇头道:“其实做下属的对什么时候汇报,怎样汇报,常常还是拿捏的不准,比方说我自己,手头上跟一个项目,就会做好了再汇报呀,总觉得老大事情那么多,每天那么忙,就不用骚扰了,做出成绩,有了结果再给老大讲了。”
      
      优雅张:“可是,你闷声不肯的做完,不沟通,怎么知道结果是不是凯莉想要的呢?”
      
      米奇恍然:“没错,我就发现,她对我最后交出来的结果常常不满意,还是有这样那样的修改,最郁闷的是,几次修改下来,我也没觉得比我做的好到哪里去了。”
      
      优雅张说:“既然做为你的主管,她各方面的能力总归比你强些,或者看问题的思路更广阔,会从部门的角度和利益出发,但是做为个人,常常犯的错误就是只看到自己方圆这么一点点空间,所以不要拒绝跟别人讨论和交流,既然几次下来,你发现凯莉喜欢修改,喜欢用自己的主意,这样的上司,你更要记牢‘配合’两字,为什么不试一试从项目一开始就及时告诉她进展,询问她的意见?这样一路改下来总比你做到最后,全部推翻再一稿二稿的强。”
      
      米奇消化着优雅张的话,优雅张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道:“还有,汇报进展可不是将乱七八糟的邮件全部抄送给老板,老板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理那些RE了无数的冒号的来回邮件,比方说,你的每周工作报告邮件,起码包含三个方面:1,上周你都做了什么事情,结果如何?2,本周你正在做什么事情,进展如何,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或者问题,你的建议或者解决方案。3,下周你即将做什么,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只有做到未雨绸缪才会让你在众下属中脱颖而出。才让老板觉得你是用心在工作,在思考,而不是被动的在完成作业。”
      
      米奇笑:“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以后你要多给我洗洗脑子。已经很晚了,别回去了,我俩睡客房吧,如何?”
      
      优雅张微笑:“罢了,我要回去的,没的让你老公嫌我不懂事儿。我都几年没跟女朋友同床共枕了,何况还是跟已婚妇女。”
      
      米奇:“他有‘魔兽’和PSP就满足了,那才是他正经的大小老婆,我要跟你们多混混,否则早晚是黄脸婆怨妇一名。已婚的女人可不能单为了男人活着,如果自己都不懂得爱自己,那别人又用什么理由去爱你呢?”见苦留不住,便打96961预定出租车,一边闲话:“你不是有驾照吗?怎么不买辆车?”
      
      优雅张:“车是消耗品,落地就八折,养车又贵,停车又麻烦,性价比远不如打车呢,买它做什么。”
      
      米奇:“高峰打车多难啊。”又赞道:“谁娶了你,真正有福气,说来真不敢相信,在物欲横流的化妆品圈子,还有你这么清心寡欲的。你的那个小追求者最近又有什么罗曼蒂克的节目了?”
      
      优雅张笑而不答。

          土匪张这日心情大好,并喜形于色,南希的辞职,周的入职,销售数据的增长,在公司越发的如鱼得水了起来。凯文,麦可与珍妮也愈加亲密,大有抱团御寒的趋势。
      
      这日傍晚,下班后,留下加班的人不多,天空隐隐有雷声,预报说有雨,珍妮替凯文做他来不及交的报表,起身倒茶之际,将气窗打开通风,一阵疾风吹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翻出轻响,她放下茶杯,伸手去关。却闻到一丝熟悉的香气,一回头,果然是凯文。
      
      珍妮微笑:“干什么呢?吓人一跳。”
      
      凯文似乎有点失神,被珍妮这一问,脸色像夕阳染上了白云,孩子气的神情,引起女人母性本能的反应。
      
      空气凝结,两人都有点尴尬。
      
      凯文轻轻咳嗽了一声:“还没吃晚饭吧?”
      
      珍妮:“还没有呢,你的报表,马上就要做好了,”
      
      一下子提醒了凯文,自然而然道:“那我请你吃饭,就当感谢。”
      
      珍妮:“这时候,都在排队,去哪呢?”
      
      凯文想了下:“你跟我来。”
      
      翠绿的菜心配着切得如发丝细碎的干丝,浸在鸡汁的金汤里,拌着火腿丝的肉香,红白绿黄。珍妮开玩笑说,原以为凯文一定找家高级餐厅,吃一顿鲍鱼鱼翅的还人情。没想到,居然是路边小饮食店。
      
      凯文调侃道:“孤男寡女,请你吃情调餐厅,岂不是要吃出暧昧来?还是路边摊好!被谁撞见了,也不会误会。”
      
      珍妮一震,低下头去。
      
      凯文依旧是闲闲的语气聊着些珍妮喜欢的话题,原来凯公子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不动生色的施展,恰到好处的应付。
      
      终于切到正题,他只做不经意的问:“大仓不是有批过期的货嘛,卖了几次特卖都是收现金的,货还没有卖光,公司财务也一直没有节这笔钱阿,都在优雅张那?这个女人辣手啊,这么狠命捞钱也不怕?”
      
      ——原来自己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自是不必再问,珍妮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抬头看着他,直直拿眼睛看着她,像是从来不认识他一般,又像根本不是在瞧他,仿佛只是想从他身上只瞧进内心,目光里夹着的哀伤。
      
       口中还是回答:“嗯。这批货流转了几家商场的特卖,已经是笔糊涂账了。”碗中浓油赤酱的酱鸭已经索然无味。
      
       凯文似想起了什么,追问了句:“柜台的费用这些月克扣异常,但是财务那边,土匪张好像还是按照以前的数目报的哦?”
      
       珍妮说:“是。”
      
       凯文见她脸色不好,问:“你怎么了?不舒服?”
      
       珍妮勉强的笑了笑:“胃不太舒服,可能着了凉。还是走吧,我想今天早些回去休息。”
      
       凯文说好,结了帐,要送珍妮回去。珍妮执意不肯,乘他去取车,自行打车走了。
      
      出租车上,珍妮忍不住拿起电话,编辑了短讯,又删除,如此反复。
      
      原来对女人献殷勤不过是他的手段,他不过是利用她,利用也就罢了,只是何必用这种暧昧的手段。

          珍妮和凯文的故事还没有完,文章已经签出去了,编辑下命令,不要再更新了,快点写,一口气出来,比每天这样便秘一段好。
      
      各位要是死活纠结在珍妮的感情故事上,我只能透露点,我也顶hanyuer1230的留言,现实生活中也不是完全没有韩剧的桥段,只是别把自己幻想成受虐就有多金男主救的灰姑娘就少受伤。
      
      一开始写帖子也没有什么抱负,现在真的要出版了,回头看看,四不象的地方的很多要改。比如第一个辛迪的故事。我很享受与各位的一起分享,你们的留言也影响着我对很多事情的都方位思考。所以跟编辑打擦边球,从今天起,在这里开始重写第一个故事。你们要不嫌弃就看看。

        


    收藏到:Del.icio.us




    评论

  • 看到最后珍妮的反应还是有点伤感的
    怕就怕会错意呀……
    珍妮是个好姑娘,只是世界上也没有什么金龟婿了
  • 多少有那么一点吧。。。
  • 我还以为最后一个故事是BG
    一边看一边艳羡着Orz